十四
“什么,校长出差去了?”校长室内,凯尔有些惊讶地说道。
校长桌位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平日里不怎么见的副校长坐在会客沙发上喝茶。凯尔甚至已经近乎忘记了他的名字,因为这个校长的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
“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他给我留下一封信就走掉了。”副校长从口袋中递出一封信,给凯尔看了看。
亲爱的海德拉克副校长:
我临时有些急事去办,这段时间学校就交给你了。多保重。
阿尔维斯留
“确实是他的笔迹没错,”海德拉克说,“但我也不知道,在这种要紧的时间里,他为什么会离开。”
“或许是有急事吧,”凯尔思索道,“那海德拉克先生,您能给我一份学校学生的名单么?”
对于凯尔来说,校长是谁并没有太大关系。他只需要得到他的信息就行了。
“没问题。”
海德拉克将一张纸放进复印机中。复印机会近乎完美地复制这张纸上记载的信息,然后通过精神力将其输出在空白的魔力纸张上。然而,至于机器是怎样输出精神力的,恐怕只有那群搞魔力机械学的教授才能解释清楚了。
接过魔力纸张,凯尔微微鞠了个躬。
“多谢了,那我就先离开了。”
他转身欲走,然而,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海德拉克高声说。
推门进来的也算是个熟人了,是前天凯尔遇到的安全局侦察处的副处长,杰克。杰克对着凯尔微微笑了笑,有打招呼的意思。凯尔也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那凯尔,你就先回去吧,我和杰克有些事情要谈。”海德拉克说。
凯尔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毫无痕迹地消散了下去。这两人讨论的无非是关于案件的事情,凯尔自然是有兴趣的。不过,他可没有直接起冲突的意愿。他笑着谢过了海德拉克的帮助,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他并未急着离开,反而是靠着走廊上的窗户,欣赏起了窗外的风景。这当然不是他的真实目的——对空气的控制让他就算是透过大门,也能听到门后两人的对话,虽然有些不清晰,但也足够了。
屋内。
海德拉克给杰克倒了一杯茶水,示意他坐下。杰克坐了下来,微微摇了摇头。
“很不幸发生了第三起事件,”他话音里带了些沉重,说道,“但这件事件有些不同。我们讨论以后的初步结论,认为受害者凡妮莎是自缢而死的。”
“嗯……”海德拉克拖长了尾音,示意杰克继续说下去。
杰克说:“受害人身体表面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体内也没有元素沉积。屋内没有见到挣扎痕迹,而受害者的死因也是窒息,符合吊死的特征。”
“我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结论。”海德拉克说,“毕竟前两个受害者,都是毫无疑问的他杀。”
“然而,除了受害者的共性以外,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这些案件是同一名凶手所为,死因或者死法不相同,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杰克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三件案子的发生都是巧合?”海德拉克说。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老实说我也没有确切的结论。”杰克说道,“不过,凡妮莎是自杀的事情,倒是十有八九是属实的。我们干这一行,讲究证据。”
“行吧,这方面我的确是外行。”海德拉克说。
“嗯,那请您还继续限制光暗魔法师的外出,这样的话对学生的人身安全应该会有帮助。”杰克说。
“我知道了。”海德拉克说道。
对话停止了,凯尔听到有个脚步往门口走来,他连忙离开了。
海德拉克目送着杰克走出校长室。他微微眯着眼睛,看了看门外刚刚凯尔站着的位置。“果然在偷听……”
走出大楼的凯尔把魔法纸张卷了起来,揣在了上衣口袋里。比起查看学生信息,现在得思考刚刚这两个人的对话才行。虽然杰克说的话并没有太大问题,然而,他手里有一个可以证明案子之间并非毫无关联的情报——也就是他遇到的那个斗篷男。以白芷的说法来看,她预料到了受害者,而凶手也在按照她的预料行动,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同样也是证明案情之间关联性的铁证。
但目前有两点仍然串联不起来的地方。第一,那个斗篷男,并未完全确定是蛇组之人,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直接证据。第二,按照杰克的说法来说,第三起案件是自杀,但凯尔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或许没有两个字的结论那么简单。
他的直觉其实一向很准,不过最近却有些不太对劲了。虽然感觉大体上是对的,然而事实却向他想象不到的方向偏离。直觉告诉他樱结衣是个会推动案情进展的人,结果却差点把人误会成了凶手;直觉告诉他只能和白芷见最后一面,但“白芷”被杀以后却发现只是个分身。这一次的直觉,也会是这样么?
“我们干这一行,讲究证据。”
杰克的话回响在他脑海里。的确,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找安全局的侦察人员要一份尸检报告。他停住了步伐,决定亲自前往安全局一趟。
“凯尔?”
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转过身,眼前是一个略显高大的身影。是奥赫多,他还是和初见时一样的装束,虽说十分得体,但在青春绽放的校园里却显得有些严肃了。不过,最近的气氛似乎确实应该穿上这种衣服才对。
“下午好啊,奥赫多先生。”凯尔打了个招呼。
奥赫多也没有多客气,直接切入了话题:“下午好。听说早上又发生了第三起事件?”
“准确地说,是第三起和第四起。”凯尔把白芷遇袭的事情也告诉了奥赫多,不过刚说完,他就想起了樱结衣说过的,“不要把姐姐的事情告诉奥赫多先生。”他不知道把白芷的秘密告诉奥赫多是否恰当,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出去了,那自然也没法抹除别人的记忆。
“原来如此。我和你的看法相似,我也认为目前发生的事件有所关联,并且凶手是同一个人。”奥赫多说道,“按照你的说法来说,他那些手段应该和蛇组脱不了干系。实不相瞒,我早上去了一趟安全局,然而,对方也说凡妮莎是自杀的。”
“那奥赫多先生有没有检验过这句话的真伪?”凯尔问道。
奥赫多的眼神眯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悦地道:“你在怀疑安全局么?”
凯尔并没有退缩,反而是挺起了腰杆,把目光回击了回去,坚定的开口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如果我没有亲眼看到尸体的状况,那么对尸检报告,也应该持有一定程度的怀疑。当然,我不是质疑侦察处的专业能力。”
奥赫多突然舒展开眉头,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小伙子,胆识不错,这才是卡罗拉学院学生应该有的样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怀疑安全局内部有蛇组的走狗?”
“一种可能。另一种可能是,蛇组向卡罗拉安全局施压,让他们不要过多插手此事。”凯尔补充道,“大型组织就如同一台机械,有些齿轮难免会不太对劲。“
“真有哲理的一句话。”奥赫多称赞道,“今天我这里拿到了一个情报,情报来源是你们学院光魔法系曾经的系主任。”
凯尔挑了挑眉毛,有些感兴趣地问:“什么情报?”
奥赫多把凯尔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个黑色斗篷和虚影,或许并没有关联。这是属于蛇组的秘辛……蛇组的暗魔法师,如果精神力达到一定程度,在死去后,灵魂会以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迷离在世间。但如果它们能找到新的躯体,在死后实现基本上是复活的行为。不过,这个灵魂在短时间内会被附身者所用,但只要有大量的元素作为辅助,死去的灵魂借助其强大的精神力就能取回身体的主导权。”
“还真是有些毛骨悚然。”凯尔说。
虽然今天下午是一个晴朗的秋日,但凯尔仍然感觉身体有些发寒。
“据说,现在蛇组的不少高层,都是通过这种方法,寄生在新的躯体身上。”奥赫多说,“对这个消息你有什么看法么?”
“我有个问题想问,”凯尔说,“附身到躯体身上,会不会让那具躯体的暗元素亲和力提升?”
“这点倒是不清楚。为什么问这个?”奥赫多反问道。
“如果那个斗篷男真的是被灵魂附身的话,樱结衣怀疑他的暗属性元素是后天获得的,而他原本的属性,白芷认为是电属性。”凯尔说,“而且,这个凶手很可能是白芷认识的人。”
“意思是凶手就在卡罗拉学院里面?那,学院里有没有电暗双属性的学生?”奥赫多问。
凯尔摇了摇头,说:“刚刚我扫过一遍学生名册,没有这样的人。既然安全局那边已经没有情报了,我打算去问问白芷,她比较熟悉哪些电系魔法师,进一步减小排查范围。”
奥赫多说:“不错。我会再着手调查关于灵魂的情报,这边就拜托你了。”
“那就在这里分别吧。另外,”奥赫多顿了顿,“虽然可能你心里会有不甘、有后悔、有愧疚,但是,这就是属于我们的战斗。执法部部长应该做的事情,你已经完全做到了。”
“放手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吧。就和我那个老朋友说的话一样:‘有些事情,年轻时候不闯一闯,可能下半辈子,就再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