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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拿着这个,”猎人青年把一个玉瓶丢给了坐在地上的樱结衣,说,“这是你要我弄的东西,但回去再喝也不迟。这东西太烈,以你现在的状态,估计封印没破解,人反倒痛个半死。”

樱结衣接住了玉瓶,往后蹭了蹭,说:“小心。”她知道现在再留在战斗区域里,也不会再带来什么帮助,不如暂时离开战圈调理一下自己的状态。她靠在山洞里的一根石柱上,自然地仰起头,闭着眼睛,回复着精神力。

“来者何人?”罗夏拿着长刀,看着眼前的人,有些愤怒地说。他没有轻举妄动——但如果不是尝到刚刚火球里丰盈的元素,他可能现在已经忍不住冲了上去。

青年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对手,说:“火武者,楚星焰。”

“你和蛇组有什么仇,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罗夏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蛇组男人就有些焦躁地问道。抽动着的肺部让他的伤口又流出了不少血,但男人似乎用了什么药物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楚星焰的嘴抽了抽,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冷笑,说:“以前或许没有,不过,刚刚这个人想杀了樱结衣,从那一瞬间开始就有了。”

“原来那把琉璃切,是这么回事……”蛇组男人嘀咕道。他还想接着说话,罗夏却伸出了左手挡在他面前,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了。他微微昂起头,俯视着眼前的楚星焰,说:“多说无益,让我见识下你的本事吧。”

“奉陪到底。”话音刚落,楚星焰的周围就聚集起了火属性元素。按照道理来说,静谧的夜晚应该是暗元素的主场,然而,楚星焰的元素亲和力却几乎榨干了空气中的所有火属性元素为其所用。洞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了起来——

罗夏拿起长刀,向楚星焰攻去。他并没有做任何魔法的调谐,只是单纯地借着自身的暗元素亲和力,把空气中的元素不断地输入长刀中。或许是因为融合了长刀主人灵魂的关系,这把长刀比昨天和凯尔交手的时候要强得多。不过,眼前的楚星焰,也同样不是一般人!

在两人逐渐靠近的过程中,楚星焰也完成了战斗前的准备工作。他的双臂上浮现了实质的火焰,但是这火焰并不会对他本身造成伤害。火武者的三大绝学之一,浮焰,进可攻退可守——进攻时火焰触及之处会产生高温,而防守时会让敌人的攻击产生粘滞之感。他把双臂举在胸前,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作为长刀的使用者,罗夏当然知道,最容易击溃防御的打法就是下劈。就算他的火焰再怎么奇怪,也总不可能以肉身接下如此锋利的长刀攻击。他双手握着长刀,举过右肩,朝楚星焰斜向下劈砍而去。让罗夏惊讶的是,楚星焰居然直接把左臂举了起来,决定硬挡这一刀。

罗夏虽然感觉有些荒谬,但依然没有小觑楚星焰的举动。他往刀中再次灌注了些许元素,试图直接在与浮焰的元素对拼中取得上风。然而,长刀一进入浮焰,上面的暗元素就像沸腾了一般,往四面八方逃逸而去。

“果然奇怪,但你想凭这层浮焰就接下这一刀,恐怕是异想天开!”罗夏心中说道。

“锵!”

意想中的血肉横飞画面并没有传来,罗夏感觉到自己的长刀像是碰到金属一样,被反弹的劲力震了起来。定睛看去,楚星焰的双臂上已经附上了薄薄的一层暗金色臂铠。左臂接下攻击,右臂自然要对毫无防备的罗夏反击了。楚星焰右拳一勾,从下方往罗夏的腹部轰去。

罗夏刚想抽回长刀用于防御,却发现自己的长刀上的暗元素已经完全被浮焰灼烧殆尽,而且楚星焰借着臂铠,居然直接握住了长刀。虽然把长刀抽回并不困难,但是浪费这些时间的话,罗夏就必须硬接下这一拳了。罗夏腾出握着长刀的左手,掌变爪,爪上蓝紫色光华流转,与楚星焰的右拳轰然相撞。

劲力抵消后,罗夏抽回长刀,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双手于脸侧握住长刀,刀尖直指楚星焰。楚星焰也往侧面闪了闪,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他打量着罗夏的左手,不过上面的蓝紫色光华已经散去。然而,左臂上透过臂铠传来的麻痹之感,佐证了他刚刚的确受到电属性攻击的事实。

“电暗双属性?还真是少见。”

虽然眼前的对手在元素对抗上或许比楚星焰强一些,但论起战斗经验,两者之间显然没有可比性。虽然现在是和平年代,不过猎人依然是最危险的工作之一,这个职业的生命安全和五十年前的混乱时代一样,并没有太多保障。生与死之间磨练出的战斗经验,显然凌驾于温室中照本宣科的花朵之上。

下一瞬间,楚星焰向前两步,一记直拳直接打向罗夏脑门。罗夏把长刀顺势一斜,借助长刀的运动速度,想要弹开楚星焰的攻击。然而,预想中的弹开攻击并没有发生,臂铠只是轻飘飘地落在了长刀上。攻击落下的时候,楚星焰左脚向左前方迈出,在他前方触手可及的,正是罗夏毫无防备的腰侧,他空闲着的左拳向罗夏的腰部攻击而去。

“嘁!”

啐了一声,罗夏故技重施,再次用左手捏住长刀,右手滑落而下,准备靠刚刚同样的方式再次接住这一拳。就如他所料想的一样,虽然楚星焰拳头的威势不小,但他带着电流的右手也把攻击挡了下来。但是,当他刚刚想抽身的时候,他的左手腕却被臂铠钳住了——两人暂时纠缠在了一起,陷入了一瞬的僵持。

当前的形势,对楚星焰显然是有利的。把格斗作为主要战斗手段的猎人,用一只手臂限制了敌人的武器挥动,显然已经是大赚;换句话说,如果罗夏没有那奇怪的电流爪,楚星焰早就击溃了罗夏的防御。不过,僵持下去,显然不是楚星焰现在应该做的事情,他需要尽快地把优势转化为胜利才行。他收回左拳,再次以同样地轨迹挥动出去——

罗夏并没有喘息的时间,只好再用左手硬接。不过,这次他却接了个空,同时,他感觉他左手上的束缚也消失了。突然的放松,往往代表的是更猛烈的暴风雨。楚星焰左脚往前一步,肩膀上涌起浮焰,一记狠狠的肩撞朝罗夏的胸膛撞去。无论是被骗走的右爪,还是刚刚被放开的持刀左手,都没有任何角度可以挡下这次攻击。

下一刹那,罗夏感到胸膛上巨大的撞击传来,他瞬间失去了平衡。为了止住后仰,他急忙往后退去,然而,楚星焰却并不愿意如此轻易地放过他。他往后退了两三步,止住了身形,然而楚星焰的魔法已经飞速地调谐完毕。

这,就是令人羡慕的S+魔法亲和力。

“Fire Punch!”

火焰拳,简单而粗暴的攻击。虽然说是调谐,但其实就是简单的把巨量元素附于臂铠之上,把火元素以最蛮横的方式爆发出来。如同螺旋钻头般的火焰冲击波附在楚星焰的拳上,带起阵阵热风,高温扭曲着空气,向罗夏的身体之上冲击而去。

尚未稳定下来的罗夏,只能同时调谐两种属性的元素,尝试挡住这次攻击。元素以难以控制的方式堆积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层有些扭曲的障壁。虽然看起来障壁并不太美观,不过依然勉强中和了火焰拳的威力——热量从元素集群中升腾而起,混乱的元素在空气中爆炸开来,弥漫出无数彩色的光点,显得甚是华丽。

前一次魔法碰撞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去,楚星焰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罗夏面前。气息已经有些不稳的罗夏勉强地应付着前者带着高温地臂铠攻击,精神力缓缓地消耗着。不过,或许是习惯了楚星焰的攻击节奏,罗夏感觉到这一次的连击并没有上次一样难以应付。

一旁的樱结衣看着楚星焰的压制,嘴角不经意的勾起一抹笑容。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她明白,就算是如此强度的压制之下,楚星焰依然有另外的精力去调谐魔法。

“再让我看看摧枯拉朽一样击败对手的火焰盛宴吧……”以无人听见的声音,她轻声说道。

如同听到了樱结衣的喃喃一般,楚星焰双掌一推,一股热风吹向罗夏。眼看楚星焰停止了对自己的压制,罗夏连忙往后退到安全距离,准备重整旗鼓。然而,重整旗鼓之前,他需要先支付楚星焰用优势换来的代价。他头顶之上大概两米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微小,但却十分刺眼的光点。

“Supernova Sentence——”

火武者的三大绝学之二,超新星审判。

罗夏头顶的光点爆发出极其炽热的波动,随即,如同教廷洗礼所用的圣光一般,明亮的火柱从他的头顶瀑布式地冲击了下来。

“怎么会……?”罗夏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声说。然而,他并非为了超新星审判而惊讶。

在光点绽放的一瞬间,他所调谐的、准备用于防守的暗属性元素瞬间消失了。而且,他已经无法从空气中感受到任何的暗属性元素——

他的暗属性元素亲和力,如同根本没有存在过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